程宗扬伸出一只手，来源 集书阁.com张开手指，“五十万。”
“程兄，来源 集书阁.com你知道五十万金铢是多少吗？”陶弘敏叫道：“那可是一百万贯！十亿铜铢！”
程宗扬叹了口气，“来源 集书阁.com我知道很多。”
陶弘敏下意识地叩着几案，来源 集书阁.com片刻后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
来源 jishuge.one美婢放下玉匙银箸，酒具乐器，悄无声息地退到楼外。倒是那个程少主带来的姬妾，来源 集书阁.com主人没有开口，她也没有起身，仍留在席间。
陶弘敏看了云丹琉一眼，没有说什么，来源 集书阁.com然后转过目光，静静看着程宗扬，心下不住盘算。
程宗扬也坐直身体，来源 集书阁.com努力压下酒意。陶弘敏人醉心亮，这一仗有的打了。“孟掌柜当时借贷，本息合计不过二十三万金铢。”
“没错。除了这二十三万，来源 集书阁.com剩下二十七万都是我这次借的。”
“开什么玩笑！”来源 集书阁.com陶弘敏有些失态地叫道：“那二十三万金铢让你一句话就不还了？还要再借二十七万？”
“不是不还，来源 集书阁.com是延期。”
“我说程兄，你不会以为我陶氏钱庄的钱是好借的吧？”陶弘敏道：“上次我给你的利息可是特例！特例！你可以打听打听，来源 集书阁.com我们陶氏钱庄向外借贷，什么时候月息低于四分的？五分、六分也是常事！若按六分计，你一年单是利息就要还三十万，而且还是先扣息，你拿到手是二十万，一年后还五十万……”
“按上次借贷的条件，月息两分，不扣利息。”程宗扬道：“来源 集书阁.com我给你打五十万的欠条，你给我二十七万金铢，一年之后连本带息，还你六十二万。”
陶弘敏奇道：“来源 集书阁.com明年这时候你还得起吗？”
程宗扬不由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自己来钱的路子不少，可花钱的地方更多，一年之后要想还清，除非云家再弄来几船白银。可不借的话，眼下这一关就过不去，来源 集书阁.com明知饮鸩止渴，但也顾不得了。
“我给你交个底，”陶弘敏慢慢说道：“江州的款项可以延期六个月，但首先，晴州鹏翼社的产业我要收走，不然无法交待；其次，来源 集书阁.com延期内利息以月息四分计；第三，必须用纸钞抵押。”
“一年。利息不变，来源 集书阁.com而且不能收走产业。”
陶弘敏叹道：“程兄，你也知道，陶家的少爷可不是只有我一个。来源 jishuge.one这次借款延期，我已经很难交待了。来源 集书阁.com如果不收回鹏翼社的产业，下次和程兄打交道的，说不定就不是我了。”
“来源 集书阁.com双倍纸钞抵押。”
“来源 集书阁.com即使收回鹏翼社的产业，也至少要五十万的纸钞作为抵押。”
程宗扬深深看了他一眼，“来源 集书阁.com那些纸钞可是金铢！”
“来源 集书阁.com只有兑换过才是金铢。”
“来源 集书阁.com你的意思是……”
“抵押期内纸钞不会兑换。”陶弘敏笑道：“来源 集书阁.com所以，你最好不要逾期。”
如果逾期，陶弘敏完全可以拿着抵押的五十万纸钞到程氏钱庄兑换成金铢，如果程氏钱庄拒绝承兑，就等于拿程氏钱庄的信誉给借款陪葬。来源 jishuge.one拿到这五十万金铢的抵押，就是拿住了程氏钱庄的命脉。但程宗扬又不能不答应，毕竟陶弘敏说得明白，只是抵押，来源 集书阁.com如果自己拒绝，那还款的诚意就很可疑了。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退让一步，“月息三分，鹏翼社的产业不能收走。”
“来源 集书阁.com我想，程兄不会让我难做吧？”
“一年期限，来源 集书阁.com月息三分，五十万金铢的纸钞抵押，外加江州的土地。”
来源 集书阁.com陶弘敏眼睛微微一亮，“江州城内的土地？”
“来源 集书阁.com城外的土地。”
“你开什么玩笑？”陶弘敏怫然道：“来源 集书阁.com我要江州的农田干什么？自己去种地吗？”
“城内的土地都是有数的，来源 集书阁.com你花钱都买不来。”
“除非是城内的，来源 集书阁.com否则免谈。”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为难地说道：“城内的话，我最多给你二十亩。”
陶弘敏毫不含糊地摇头，“来源 集书阁.com二十亩太少。”
“来源 集书阁.com
五十亩。”
“一百亩。”陶弘敏道：“江州田地每亩不过一二百银铢，城内的土地即便再贵，一亩也不会超过八十金铢。来源 集书阁.com一百亩八千金铢，已经够少了。”
“来源 集书阁.com横塘的土地每亩可是要二百金铢。”
“那是建康啊，来源 集书阁.com大哥，江州的地价能和建康比吗？”
程宗扬叹道：“来源 集书阁.com这回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江州的土地肯定会升值。”
来源 集书阁.com陶弘敏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舍得，那我就不要了。”
“来源 集书阁.com别！就这么定了吧。”
反正是小狐狸的地，怎么卖自己都不心疼。程宗扬拍板道：“来源 集书阁.com江州城内一百亩土地，纸钞五十万作抵押，交换还款期限延期一年。”
“来源 集书阁.com月息四分。”
“三分。”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努力挣扎了一下。
“来源 集书阁.com洛都的月息可是七分。”
程宗扬叹了口气，来源 集书阁.com举起手，与陶弘敏击了一掌。
眼看双方三言两语便击掌立约，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忍不住道：“还有要借的钱呢？”
陶弘敏此时心情正佳，他已经做好江州借款延期偿还的准备，打的算盘就是能要回多少算多少，眼下能拿到江州的土地，来源 jishuge.one也是意外之喜，来源 集书阁.com闻言笑道：“小美人儿，还真知道替你家公子着想。怪不得你家公子疼你呢。”
这样的调笑，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这辈子都没听过，那感觉就像吞了一包炸药，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来源 jishuge.one见到她如此羞态，陶弘敏调笑的心思更浓。“借钱好说！”他指着案上的大觥道：“只要你能喝下一觥，我就借给你家公子一万金铢，来源 集书阁.com怎么样？”
那酒觥是用来分酒的，一觥能盛大半斤，来源 jishuge.one席上用的又是烈酒，莫一个女子，就是寻常男子，酒量略差，来源 集书阁.com喝不了半觥就会醉倒。
来源 集书阁.com陶弘敏只是随口调笑，没想到那个美人儿居然眼睛一亮，“真的？”
程宗扬这会儿的感觉就好比手里攥着一颗炸弹，来源 jishuge.vip自己千小心万小心地藏着掖着，结果陶五喝得晕头巴脑，二话不说，凑过来一把就给点着了，来源 jishuge.one自己一边听着引信“滋滋”来源 集书阁.com乱响，一边还要谈笑风生，没搞出心脏病都是好的。陶五这厮是没见过云大小姐豪饮的英姿，他小子一会儿看到云大小姐一手拿着酒坛，一手拿着大觥猛喝的模样，非把他吓得尿裤子不可。
“陶兄开玩笑的，”程宗扬干笑道：“笑谈，来源 集书阁.com笑谈。”
“来源 集书阁.com不开玩笑。”陶弘敏认起真来，豪气干云地拍案道：“她只要喝完一觥，我就陪她一觞。”
陶五这边是没指望了，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只好转头向云丹琉施压。
“大觥饮酒是男人干的事！”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拚命把炸弹往水里按，“女人要优雅一点，你喝什么喝？”
云丹琉眼珠一转，然后拿起一根细细的银管，来源 集书阁.com毅然道：“我用这个！”
那银管是用来喝椰汁的，作工极为精巧，云丹琉毕竟是豪门出身，来源 jishuge.one虽然性格豪爽，但该有的淑女教育一点也不缺，单看她把银管拿在手里，姿势就不是一般的优雅。于是大家就看着那个美人翘起尾指，用中指和无名指扶着细细的银管，精致的红唇宛如花瓣，像吸果汁一样，来源 集书阁.com斯斯文文地吸着烧刀子一样的烈酒。
陶弘敏嘴巴张成圆形，眼睁睁看着那个丽人优雅地拿着银吸管，来源 jishuge.one不带喘气地就把一觥烈酒吸得干干净净，接着又是一觥……来源 集书阁.com又是一觥……
程宗扬很想捂脸。云丹琉喝酒的姿态不是不优雅，事实上非常优雅，非常有教养，一举一动都淑女得要命，问题是她喝得实在太快了，一口气就是一觥，来源 jishuge.one一口气就是一觥，来源 集书阁.com一眨眼就是好几觥酒。
片刻后，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轻轻吐了一口酒气，展颜笑道：“五万金铢了。”
陶弘敏怔怔抬起脸，来源 集书阁.com看了程宗扬一眼，“她好像喝得比咱们还多？”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咳了一声，“好像吧。”
“来源 集书阁.com她能喝十觥？”
你要是知道这丫头出海的时候是拿酒当水喝的，来源 集书阁.com恐怕就不这么说了。程宗扬含糊道：“难说。”
来源 集书阁.com陶弘敏喃喃道：“总不可能喝二十觥吧？”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看看大觥的尺寸，有点不确定地说道：“……不能吧？”
“来源 集书阁.com她能喝多少？”
“这个……我也不知道。”程宗扬心道：我就没有见她喝醉过，来源 集书阁.com天知道她量有多大。
云丹琉又是一觥喝完，轻轻呵了口气，玉颊浮现出两片酡红。程宗扬举觞说道：“来源 集书阁.com陶兄，咱们也干一杯。”
陶弘敏没想到把自己给绕进去了，酒觞虽小，但一连六觞下去，也有大半觥了。他咬着牙喝完，心里突突直跳，来源 集书阁.com
知道自己是快到极限了。
等云丹琉喝到第七觥，陶弘敏终于坐不住了，来源 集书阁.com凑过来想看她是不是作弊了，这银管会不会别有乾坤？
来源 集书阁.com第八觥喝完，陶弘敏嘴巴已经张得够塞进去俩鸡蛋。
来源 集书阁.com第九觥，刚上的一坛酒已经喝完了。还是在云丹琉的主动提醒下，陶弘敏才叫人送来一坛，仍然是最烈的烈酒。
来源 集书阁.com美婢被重新叫进来伺候，看到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论觥喝酒的豪态，也不禁惊呆了。
来源 集书阁.com第十觥……第十一觥……
程宗扬不禁心里打鼓，五十万金铢是自己狮子大开口，准备和陶弘敏讨价还价用的，来源 集书阁.com云家要想度过难关，底线是十七万金铢。十七觥，超过十斤烈酒，就算是白开水，十斤下去也不轻松。
来源 jishuge.one日色已暝，美婢轻手轻脚地点亮银灯。整座木楼内都悄无声息，来源 集书阁.com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眼不眨地看着案上的酒觥。
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不多时，又一觥烈酒见底，每个人心里都念着同一个数字：来源 集书阁.com十二。
云丹琉粉颊醉意醺然，来源 集书阁.com一双美目仍然清亮无比。两名美婢用银勺盛酒，小心斟入觥中。陶弘敏好不容易又陪了一觞，这会儿用一双折扇抵住下巴，一边艰难地吐着酒气，一边目光在酒坛、酒觥、银管、云丹琉和程宗扬之间游移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后悔药吃。
第十二觥喝完，来源 jishuge.one新上的一坛酒已经近半。第十三觥，云丹琉饮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脸上的醉意愈发明显，原本英武的双眉此时微微颦起，拿着吸管的手指也仿佛略显沉重。来源 集书阁.com可她依然扶着银吸管，缓慢却坚定地将又一觥烈酒喝完。
等她放下银管，来源 集书阁.com玉颊一片酡红，额头、鼻翼和粉颈都隐约渗出汗珠。
一名美婢调了碗解酒的蜂蜜水，小心奉上，却被程宗扬拦住。来源 集书阁.com他知道，云丹琉饮酒的时候从来都不喝水，按照程宗扬的理解，云丹琉出海远洋时，长期以酒代水，对她来说，酒和水差不多算是一种东西。
陶弘敏也豁出去了，他晃了晃脑袋，拿起酒觞，“我们两个须眉男子，来源 集书阁.com
居然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女子？喝！！”
第十三觥喝完，云丹琉略停了一下，捻起一颗龙眼大小的葡萄，轻轻一挤，来源 集书阁.com将果肉挤入口中。
陶弘敏微微松了口气，这一觥喝完，应该差不多了吧？他看了程宗扬一眼，来源 jishuge.one却不知程宗扬也转着和他一样的念头——云丫头这一觥喝完，应该差不多了吧？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酒量再好也是有限度的，毕竟这不是她平常喝的淡酒，而是入喉火辣的烈酒，两坛足以喝翻五名壮汉。两人心里都在默默念着，她喝完这一觥，已经差不多了吧？
来源 集书阁.com眼看云丹琉吃完葡萄，酡红的玉颊醉意略微消淡了一些。正当众人都以为她已经喝到极限时，没想到云丹琉喝酒的速度又快了起来，第十四觥一口气喝完，接着第十五觥……
陶弘敏原本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来源 jishuge.one与程宗扬又干了几杯，早已过量，这会儿倒在一名美婢怀里，来源 集书阁.com醉熏熏吐着气，只眼睛勉强还保持清醒。
程宗扬也觉得眼花耳热，一样是勉力支撑。倒是云丹琉，来源 集书阁.com双眼越来越亮，兴致也越来越高。
来源 jishuge.one眼看着云丹琉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程宗扬心里暗叫不妙，他是喝惯酒的，来源 集书阁.com看得出来云丹琉这会儿已经失控了，情绪越来越亢奋。
案上放着第十六觥酒，也是第二坛最后的残酒。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还没有开始喝，就已经吩咐道：“再拿一坛来！”
“行了，”程宗扬果断阻止云丹琉，“来源 集书阁.com别再喝了。”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挑眉道：“不够。”
陶弘敏醉得东倒西歪，闻言下巴险些掉下来，来源 集书阁.com都两坛了还不够？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却知道云丹琉说的不够，指的是借款。现在她喝了十五觥，就是十五万金铢，离云家的底线还有两万。
“来源 集书阁.com行了，这些已经足够了。”程宗扬拿起酒觥。
“来源 集书阁.com给我……”
“来源 集书阁.com别喝了……”
“不行！来源 集书阁.com我要喝……”
“来源 集书阁.com不能再喝了！”
“来源 集书阁.com我还能再喝一坛！”
来源 集书阁.com陶弘敏目瞪口呆，眼看着那个风姿艳丽的美人儿硬把酒抢过来，这回她干脆连吸管都没用，直接拿起大觥痛饮。
当着众人的面，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不好硬夺，只好干笑道：“我这个小妾……一喝酒就失态，让陶兄见笑了。”
“笑什么笑？”陶弘敏喷着酒气道：“可笑的是咱们！
来源 jishuge.one
什么千杯不醉……碰上你这小妾，
来源 集书阁.com全瞎啊！再……再来一坛！”
云丹琉双手捧着酒觥，尾指翘起，像喝水一样将满觥烈酒喝完，来源 集书阁.com笑道：“好酒！”
来源 集书阁.com旁边的美婢无不充满敬畏地看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陶弘敏由衷道：“佩服！佩服！没想到程兄身边一个小妾，来源 集书阁.com竟然如此海量。我陶五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丢下酒觥，拍案道：“再来一坛！”
程宗扬赶紧抱住她，“来源 集书阁.com我这小妾已经喝醉了，今日酒局就此作罢。”
“来源 集书阁.com不行！我还能再喝一觥！”
程宗扬将那碗蜂蜜水倒进觥内，“好了，来源 集书阁.com好了，就剩这些了。”
云丹琉皱眉道：“这么少？喂，来源 集书阁.com我喝这一觥算吗？”
陶弘敏脑袋像捣蒜一样连连点头，“来源 集书阁.com算！算！”
云丹琉尝了一口，嘟囔道：“好辣……”她捏住鼻子，来源 集书阁.com比喝酒还艰难地将那觥蜂蜜水喝完，闭上眼微微喘着气，然后道：“还有十觥。”
再喝下去，云大小姐非原形毕露不可，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不由分说地扶起她，“剩下的明天再说。”
“来源 集书阁.com
那怎么行？”
“来源 集书阁.com我说行就行！”
云丹琉靠在程宗扬肩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对陶弘敏道：“来源 集书阁.com你服不服！”
陶弘敏一迭声道：“服！来源 集书阁.com服！”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眉开眼笑，“好吧。今天我就放你一马……”
没等她说完，程宗扬就把她扛在肩上，来源 集书阁.com往楼上走去。
“来源 集书阁.com我自己能走……”
“来源 集书阁.com别吵！”
程宗扬也喝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全靠强撑着才压下醉意，努力保持清醒。他一边扶着栏杆，拚命稳住着身体，来源 jishuge.one一边跌跌撞撞地上着楼，来源 集书阁.com一边还要防着云丹琉的挣扎，免得两人一起滚下楼去。
“来源 集书阁.com我自己走……放开我！”
“来源 集书阁.com别啰嗦！”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忽然瞪大眼睛，“你占我便宜！”
“来源 集书阁.com干！”
来源 jishuge.one程宗扬丢手放开她。云丹琉便脚下一软，来源 集书阁.com险些跌倒，她一手扶住门框，纳闷地说道：“我们是在船上吗？浪好大……”
“没错，你可要小心点，船要翻了，来源 集书阁.com你可就喂鱼了。”程宗扬一边说，一边推开门，把云丹琉拖进屋里，接着扭头一看，然后就呆住了。
眼前的房间跨度差不多有三丈，中间摆着一张丈许大小的睡榻，上面铺着合欢衾、来源 集书阁.com鸳鸯枕，四周张着透明的粉红纱帐，充满淫靡而旖旎的气息。
单是一张床也不算什么，可室内一侧还摆着交欢的春凳，梁上垂着十几根参差不齐的皮索，下面有的带着银环，有的带着皮扣，还有的带着座兜……墙上挂着鲜红的绳索、漆黑的九尾鞭，还有束手枷、各种皮制的头套、兽尾……另一边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银制、玉制、来源 jishuge.one木制、皮制的器具，一大半程宗扬都看不出用堂，室内一角甚至还放着一只木马，来源 集书阁.com单是各色花样的鞍具就有六七种。
“妈的……”程宗扬惊叹道：“来源 集书阁.com城里人真会玩啊！”
云丹琉也惊叹道：“这么大的船舱？”接着又担心起来，“来源 集书阁.com船体的密封性和强度会不会下降？”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这船肯定不会漏水。”程宗扬把云丹琉往床上一丢，赶紧去找帷绳。来源 集书阁.com汉国宫室一般都设有帷幕，他急着把帷帐放下来，免得云丹琉看到四壁那些没羞没臊的器具。
幸好云大小姐从不在意屋里陈设的小玩意，她往床上一躺，倒像是清醒了一些，又坐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来源 集书阁.com我今天怎么样？”
程宗扬顺着她的口气道：“厉害！来源 集书阁.com厉害！”
“来源 集书阁.com我还能再喝一觥！”
“来源 集书阁.com我知道。”
“骗你的。”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咯咯笑道：“其实我还能再喝十觥！”
“来源 集书阁.com你能喝十桶！”
“来源 集书阁.com瞎说。”云丹琉道：“我最多只能喝一桶。”
你还真论桶喝啊！程宗扬好不容易找到帷幕的系绳，连忙一拉，来源 jishuge.one四周帷幕垂下，他一口气还没松开，入目的情形让他险些喷出一口老血。人家的帷幕画的都是山水花鸟，金钱豹的帷幕上画的全是人物，而且还是不穿衣服的人物画，一对一对全是等人大小的裸男裸女，来源 集书阁.com正用各种姿势干着妖精打架的勾当。
这还不如不放呢！程宗扬一头是火，赶紧又把帷幕拉起，匆忙间手上力度一大，竟然把其中一根系绳拉断了，结果帷幕收起三面，来源 集书阁.com还留下一面怎么也收不起来，上面一个女子巧笑嫣然地张开双腿，一只妙物正对着床榻……
“咦？这个……”云丹琉偏着头，来源 集书阁.com好奇地望着那副帷幕，“……这个我好像认识。”
“你认识个鬼啊！”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门都快炸了，他扯了一把没扯下来，索性把帷幕一卷，打了个大结。
来源 jishuge.one幸好云丹琉没有在意帷幕，她往床上一躺，来源 集书阁.com脑袋碰到一个硬物，随即从枕下摸出一只精巧的木匣，讶然道：“咦？这是什么？”
程宗扬回过头，只见那只木匣里放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古怪器具，比如两个寸许粗的开口银环，下面还着一个舌头一样的银托。几个玉制的瓶子，来源 jishuge.one三枚精致的银夹，几条缠成一团的彩色丝带，一只小巧的银制唧筒，来源 集书阁.com一对拇指大小的玉塞，几个压成小兽形状的香锭……
当云丹琉拿起里面一个周围满是细长绒毛的粉红皮圈，程宗扬顿时又吐了口血，来源 jishuge.one他一把夺过皮圈，来源 集书阁.com扔进木匣，紧紧盖上。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不满地推了他一把，“这是什么啊？”
程宗扬厉声道：“来源 集书阁.com不知道！”
来源 集书阁.com那玩意儿叫羊眼圈，可我能告诉你吗？
“来源 集书阁.com我看到里面有一对银戒指……”
戒指？来源 集书阁.com你见过那么粗的戒指？程宗扬虽然没用过，但猜也能猜出七八分来。那东西九成就是传说中的银托子，可不是用来套手指的……
门外传来几声轻响，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连忙道：“快上床！”
云丹琉刚要发怒，来源 集书阁.com恍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道：“哦，好的，好的……对了，我是公子，你是姬妾……”
程宗扬黑着脸道：“来源 集书阁.com反了！你是小妾！”
“来源 集书阁.com哦，我是小妾……咦？我什么时候嫁给你了？”
“来源 集书阁.com闭嘴！”
程宗扬一把将她塞到被窝里，接着一名美婢在门外道：“来源 集书阁.com程公子？”
“来源 集书阁.com进来吧。”
来源 集书阁.com美婢捧着一只漆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只木匣。
程宗扬道：“来源 集书阁.com放在那边吧。”
美婢放下托盘，然后道：“来源 集书阁.com奴婢们都在阁外，公子若有吩咐，只用拉这个铜铃便是。”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看到床侧有一个拉环，随意点了点头，然后道：“五公子呢？”
美婢抿嘴一笑，“少爷怕打扰公子……的好事，来源 集书阁.com去了芳菲院安歇。”
程宗扬干笑道：“来源 集书阁.com多谢五公子的好意了。”
那美婢小心退下，轻轻掩上门。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不放心地把门插上，刚回头就听到云丹琉道：“这是什么？”
美婢刚送来的木匣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云丹琉拿着翠绿如玉的仙草叶子，来源 集书阁.com好奇地对着灯光打量。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没答理她，只吩咐道：“把外衣脱了。”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怒道：“凭什么！”
“来源 集书阁.com你想被人看出来晚上你是合衣睡的吗？”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恍然道：“也是哦……喂！这是什么？”
“来源 集书阁.com那是仙草的叶片。”
“来源 集书阁.com仙草？”
“来源 集书阁.com能吃的。”
云丹琉想也不想就把叶片放到口中，略微一含，讶然道：“来源 集书阁.com怎么没有了？”
“来源 集书阁.com是不是入口即化，吃着和水一样。”
“这么神奇？”云丹琉又尝了一片，接着咯咯笑了起来，“真好玩……”来源 jishuge.one说着一片接一片，来源 集书阁.com把那些仙草叶子吃了个一干二尽。
来源 集书阁.com程宗扬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瓷盏，倒了杯茶，对云丹琉道：“你喝不喝？”
“来源 集书阁.com什么酒？”
“来源 集书阁.com算了，你还是别喝了。”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皱了皱眉头，“好热……”
“来源 集书阁.com让你喝那么多酒。”
云丹琉道：“来源 集书阁.com有点难受……”
“空腹喝那么多酒，能不难受吗？”程宗扬道：“要不你吃点东西，来源 集书阁.com胃里好受一些？我看到有点心……”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摇了摇头。
“来源 集书阁.com真不行你就运功把酒逼出来。”
“来源 集书阁.com真的吗？”
程宗扬摸着下巴道：“来源 集书阁.com传说中……高手都是这么干的吧？”
“来源 集书阁.com我来试试！”
云丹琉说做就做，当即盘膝坐好，双手放在膝上，来源 集书阁.com眼睛还没闭上，就眉头一挑，气势汹汹地问道：“你要干吗！”
程宗扬爬到床上，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干吗？你睡床上，我睡地上。”说着扯下被子，来源 集书阁.com铺到榻旁。
云丹琉当时就怒了，“你把被子拿走，来源 集书阁.com我盖什么！”
“来源 集书阁.com你不是要炼功吗？”
“来源 集书阁.com谁说我要炼功？”
“来源 集书阁.com你不炼功怎么逼酒？”
“谁说我要逼酒，来源 集书阁.com我又没喝醉！”
“来源 集书阁.com都这样了还没喝醉？”
“你以为我喝醉了吗？来源 集书阁.com真是可笑！”
云丹琉凤目圆瞪，她站起身，双手叉腰，用动作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我虽然喝了酒，但只喝了一点点！”说着她用力一挥手，“我自己的酒量我自己难道还不知道！来源 集书阁.com离喝醉还差得远呢！”
“得。”程宗扬把被子横过来，“你盖一半，来源 集书阁.com我盖一半，行了吧？”
来源 集书阁.com云丹琉哼了一声，用力把被子扯了扯。
程宗扬实在是酒意上头，来源 集书阁.com也没精神跟她拉扯，幸好被子够大，两个人一个床上一个地上还能勉强盖住，他随便盖了一角，便倒头睡去。
时值初冬，夜凉于水。朦胧中，程宗扬只觉得四处漏风，虽然盖着被子，却浑身冰凉。他本能的这边扯一下，那边扯一下，来源 jishuge.one想把身体盖住。那床大红的锦衾渐滑渐低，来源 集书阁.com越滑越低……
来源 集书阁.com忽然“呯”的一下，一个香软的身体掉到身上。
程宗扬蓦然惊醒过来，来源 集书阁.com却是云丹琉连着被子一同被自己扯下来，掉到身上。
他睁开眼，然后看到一张布满红晕的俏脸，来源 集书阁.com和一双璀璨的星眸。